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两个月前,学校图书馆的后窗影院展播的三部片是姜文的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、杨德昌的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和
陈果的《香港制造》。北京、台湾、香港,三个地方,三段特殊时期的青春,而《香港制造》的时间背景是在97回归以前。片中97这个提法比较隐晦,其实我现
在都无法全面了解香港市民如何看待97,所以反过来想要寻找97在片中的隐射,也是无迹可寻。影片最后广播里传出粤语的朗读声:“世界是你们的,也是我们
的,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。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,正在兴旺时期,好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,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……”传出这声响的时候,画面上的天阴沉沉
的,树上没有叶子,一片惨淡,树杈上挂了只搁浅的风筝……未来是什么,中秋看不到。不过如果他活下来,也许要开始学普通话了。
中秋的屋子很
小,一张只够半个人睡的平板床几乎塞满了整个小间。屋子里灯光灰暗,不过也能清楚地看到中秋的床头挂着的两张海报,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和《天生杀人狂》。
两个性格迥异的杀手都戴着圆圆的墨镜,中秋的那副黄色墨镜也应该是受到了这两位前辈的启发。中秋和阿屏家里的窗都很小,围着铁栏,视野很差,窗外只能看见
另一幢楼房。中秋和阿屏需要把脸紧贴着铁栏,努力抬头往上看,才能见到在高楼间求生的一抹阳光。影片常中有中秋的内裤和阿屏的尿袋挂在窗前的画面,或许他
们想让自己的贴身物品更靠近阳光,不过中秋更需要把它晒干。
中秋是个烂仔,帮老大收数,打球,顺便收收小弟。中秋说是香港的教育体制残害了
自己,其实怎么都好。中秋义气,收留了半痴半傻的阿龙,还经常替他出头,打退那些欺负他的中学生。阿龙意外捡到阿珊的遗书,阿龙看到阿屏的时候激动地流了
鼻血,却让中秋的生活无端复杂起来,或者说是诗意起来。自从出现了那两个女子,中秋的觉就没安稳过,经常做的不知是噩梦还是春梦。中秋梦到阿珊摔在地上的
场景,鲜血或是牛奶从身体的四周蔓延开来。阿珊和阿屏,一个已死和一个将死的女子,让中秋慢慢认识死亡。熟悉了以后,春梦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。
中
秋,阿屏,阿龙三个到墓地去找阿珊。阿龙跳上一座坟头,对着整座山大喊阿珊的名字,中秋和阿屏也跟着喊起来。他们是在寻找死去以后的自己,并不是阿珊,不
可能找到,坟山太大了。后来,中秋却可以找到阿屏,然后安详地坐在她的面前,可能这次他真是花时间了吧。中秋说没人可以了解他们的想法,阿珊的,阿龙的,
阿屏的,阿秋的,他们不是缺乏意志,真的不是。广播里响起:“世界是你们的,也是我们的……”,然后画面闪现着过往的镜头,就像回顾一生,一切虽然灰暗,
却又那么美好。